不要告别夏天。 
| 2009-07-29 | 10:48:50 |

晚上躺在床上读张爱玲的《小团圆》,觉得爱与恨不过都是幻灭罢了,然而却总留下些什么,自以为能忘却但会终其一生埋于心底的东西,只要轻轻一碰,就都浮了出来,在时光上落下轻轻浅浅的印记。

已经踩上了七月的尾巴,很快就要告别夏天。左手还挽着盛夏,右指已触碰到凉秋。
昨夜落了雨,窗帘被风灌满,桌子上的书页被一张张翻过去,哗啦哗啦。
天气预报说,今日转晴。

前些日子去峡谷漂流,刚刚把照片整理了出来。
阳光从树叶里漏出来,落在地上斑斑驳驳,路边有各色的小花,淡淡清香。

桌子上西瓜香甜的气味,空调风,游泳池,燥热的空气,盛大的蝉鸣。
把生命缩小是一颗绿色的夏天。

这么快这么快,就要离开了,我付之十七年的时间,即将要起程了。
不要告别夏天。

不要告别过去的时光。
不要告别树叶的纹络。
不要告别头顶的天和脚下的城。
如果把你埋在水里,那么在你的眼睛里将会呈现出什么样的世界。
不要告别你。
是梦境与我为邻。 
| 2009-07-20 | 21:25:08 |
——啊,谢谢。
——不客气。
这是今天聚会时的第一句对话。哦,不对,真正第一句的话,应该是早上碰面时的“你好。”这样平和的问候,真是你的风格。
你还是老样子,也可能是我轻度近视观察不够清晰的缘故。你个子长的更高了,我站在你身边才能够到达你下巴的地方,说话的时候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你的眼睛。于是你的模样和记忆里的样子逐渐重叠起来。头发颜色深的墨黑,偶尔戴眼镜,皮肤晒得有点黑,挺鼻梁,高个头,身材扁扁的装在衣服里,一件浅蓝色短袖。和记忆力所有能拼凑出来的样子没什么差别。
只是,见面的问候是“你好。”
在湖里划船的时候,有几次和你的船遇在一起,微笑,挥手,然后再驶向各自的方向。
红色的船只,能够容纳四个人的大小,船头好象有字,不记得写着什么,转动踏板的时候有细微的声响,船底的水被搅动的哗啦哗啦。方向不好掌握,回岸的时候看到有一只船卡在了桥洞里,动弹不得。
下船的时候很害怕,因为船只停岸不稳,要从身后不大的一个船洞里俯身钻出去,踩在船脊上,再跳上岸去。等同船的三个人都已经上去之后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是有点紧张的,小心翼翼的钻出船洞踩在船脊上,晃晃悠悠的小船好像随时可能翻过来。低头看身下仿佛都有点恍惚的湖,觉得自己像那只卡在桥洞里的小船,一瞬间动弹不得,手心渗出汗来,再看着上方的岸,竟没有勇气跨上去。进退两难。
有些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一只手伸了过来,像是沉在水里的人看到了稻草,完全没有考虑的,看到救星般的,把手递了过去,然后对方握住自己的手,于是就很安心的把自身的重量寄托在这只手上,摇摇晃晃的上了岸,抬头一看。
是你。
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在身边的总是你。光芒一样的存在。阳光在你身后打出剪影,以至于我看的的脸有点逆光,一半浸在影子里。沉默的,干净的,你的存在。
然后我松掉一口气,说“啊,谢谢”。
你微微有点笑的样子,回答说“不客气”。
以前的话,你会拍我的脑袋,叫我“傻丫头。”宠溺的味道。
现在你说“不客气”。
你看看,我又被回忆的蔓藤缠住了脚,脱不掉身了。它们自上而下的溶散,变成潮水冲击着胸膛,在身体里空洞的回响着。
我想写一写你,平铺直叙那般,我怕有一天我会把你从我的记忆和身体里淡忘出去,而我什么都记不起,无论怎样伸手去抓,握住的都只是虚空。可我每次提笔都写不下去,我不知道该从哪里把你写起。
三年,三年,三年。一共九年。
我们相识一共九年。
我自知你是非常特别的少年,安静少言且心思缜密,写一手工整的钢笔字,因自幼便随父母在各个城市周转停留,所以性格独立,喜爱喝咖啡,能够做可口的饭菜,长跑亦非常出众。
小学的时候便是同班,你是转校生,我是班长。当时对你仅有的一点印象,是一张沉默安静的脸,成绩也很优秀的男生,似乎从未受过批评,比起从来就少一根筋的我真是要成熟很多。而后,真是很巧合的,以后的三年,竟然还是同班。
滑旱冰是你手把手教会的,日记本也被你看到过,分别那一年生日的时候你送给我一百根棒棒糖,还有坚持很久的每天课间操回来后都会发现的,笔袋里的阿尔卑斯软糖。你知道我喜欢吃甜食。以及你向我告白那天,彩色的桌球,温热的风,蒲公英的小路,停电的傍晚,和我开心又复杂的心情,还有我告诉我的回答后,你有些难过的神情。
彼时的自己还是任性固执得一塌糊涂,抱着仅有的一点希望跌跌撞撞,便是在这时遇见了你。想来是上天台眷顾于我,当时的自己却认为与你的一切都理所应当,而今我知晓,于千万人中遇见你,简直像某个概率极低的奇迹。
是我错失了你。
连遗憾和后悔都变得没有资格。
结束划船的活动后,一起去吃午饭,是川菜,气氛很高,很多男生甚至脱掉短袖体恤,一边喝啤酒,一边大声讲话。你坐在中间的位置,独特的气场,还是安静的神情,偶尔应和他们的问话,左手边是一小块手帕。
有的时候,能够和你的眼神撞见,然后迅速分开,继续进入刚才的话题。
走出去是盛夏绵延不绝的粘稠空气,天空有一点灰,可能不久会要下雨。有人便提议去KTV唱歌,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。我坐在沙发的角落里,和你是对面,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。不远不近。你曾坐过我的邻桌和后桌,一张课桌的距离,有时候能听到你轻轻哼歌的声音。
现在,你坐在那里,拿着话筒,有些认真的表情看着电子屏幕唱歌,很好听的声音,你是我见过的,唱歌最好听的男生。
本以为过了这么久,大概能记得的已经寥寥无几了,可是那些记忆就是潜伏在大脑里的蝶,轻轻一触碰,便飞落满地。
你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小酒窝,不好意思时会用手指碰碰鼻尖,从来只用蓝色钢笔,有时候却有些孩子气,你打电话的时候,总是很礼貌的习惯说“你好”。
直至现在,我仍记得你细微种种,只是你已不在我身旁。
是我顾虑的太多,就像手中的沙,握的越紧,漏的越快。我当时拒绝的原因是你在不久之后将会离开,去距我有上千公里的沿海城市,我们赢不过时间和距离的游戏。以及,我最好的朋友,爱恋着你。
听起来真像是俗烂的三流爱情小说。可当时却无比困扰着我。
于是毕业后,你真的离开了,我还在原地徘徊,后来你给我留言,说“能够重新开始么?”可是你这个傻瓜,我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,哪里来的“重新”呢?
你再次回来的时候,我们通过两次电话,发过几次短信,你说你在公车上见到我了,我骑着自行车,从你乘坐的公车前面骑了过去,你想叫我的名字,可我听不到。你看我们总是差一点点,咫尺天涯。
到底是我自己的一场戏,我们像是拿着最烂剧本的演员,却努力的想要演好它。你是我不可企及的光,是曙光,以恰好的角度,斜斜的照进我心里的一座小城里,思念在上面煮着灰尘。
我把所有我记得的过往晒了一遍,不管是哪一个段子里,你都自顾自清晰着。
——对不起,我还不够强大到可以从容自若的站在你面前。
——对不起,我却仍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。
——对不起,明明是我先放弃的,所以根本没有资格再说些什么。
你临别的时候对我说“再见”,我看到有一个女生站在你身边,央求着你什么,我便笑,你还是这么受女生欢迎呢,只是我不会像从前那样打趣你,于是,“再见”。
再见,其实我很想念你。
再见,曙光一样温暖的你。
再见,我已经决定重新开始我的生活。
再见,我要离开了,离开这个城市。
再见,可能再也不会相见了。
再见,我会把你的名字折成一朵花,放在心房里。
再见,我相信明日依然有曙光,照耀这座城市,像火星照耀十三个州府。
流光对照。 
| 2009-07-15 | 17:55:50 |
时间是一条缓慢而不更改的长河,
心是坐在渡船上的孩童。
唱歌,睡眠。欢笑,掉泪。
看望风景。
相见和告别。
这样,就天真地忘却了,吹到脸上的风与霜。
时间对孩童来说,
真是一个好玩的游戏。
时间与记忆背道而驰,记忆被投递到虚无之中。
遗忘和记得一样,是送给彼此的最好纪念。